莎士比亚的罪
2017-08-04 21:50:5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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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历史之泪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东博书院 莎士比亚的罪

人民研究生      子勉

      什么是历史?为了掩饰罪恶而制造的涂脂抹粉的过去,不是历史;为了歌颂胜利而创作的扬葩振藻的赞歌,不是历史;为了攫取财富而写下的义正词严的檄文,不是历史。斯塔夫里阿诺斯的《全球通史》便不是历史。且不说作为一个欧美学者,他不可能设身处地地了解并理解世界文明,从写作意图上看,他是想用欲扬先抑的手法描述欧美的崛起,怀疑和分析欧美的崛起,最终巩固和壮大欧美对世界的统治。由于这样的意图,他不可能不掩盖历史,篡改历史,从而真真切切地亵渎历史。
      幸运的是,世界上尚有用自己民族的血泪写成的历史—《拉丁美洲被切开的血管》。作为一部失败者讲述的历史,它道出了战胜者永远不愿意说出口的秘密:贫穷是富有者一手制造的,资本的毛孔里淌满了鲜血,新旧殖民主义至今遏制着第三世界的发展......感谢这本书,它使我看到了可悯可爱的拉美人民,看到了有血有肉的历史。
      历史既然有血有肉,那么也应该有眼泪。当历史被物质推动着驶向未知的时候,他惶恐了,怀疑了,因为尚未适应而痛哭了,清澄的眼泪滴落在书页里,在鹅管笔下,在新墨未干的稿纸上,继而润滑油似地滋润自己的车轮,使它更快地滚动。
      当“W—G—W”转化为“G—W—G”,资本诞生了。自这一天起,资本怀着毫无节制的贪欲吮吸着自然和人类本身,起初赤裸裸地吮吸黄金、白银、甘蔗和其它物产,后来“文明”地吮吸剩余价值,现在看来还要吮吸智能机器(较之马克思写《资本论》的时代,劳动力的地位发生了巨变。当劳动力作为重要的生产要素为资本服务的时候,人的地位已经遭受了挑战,而到了“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”的今天,劳动力在生产中的地位逐渐为智能机器所取代,人更是不堪为人。我怀疑追求效率与利益的资本市场终会淘汰劳动力,失去了人的参与的资本将成为一个毫无意义的可怕的大吸盘)。在资本产生和壮大的过程中,历史流泪了。这是一些见证了人类精神变化的泪水,其中之一便是我今天试图理解清楚的《哈姆雷特》。
      作为一部享有“世界”声誉的作品,《哈姆雷特》当然拥有许多过人之处。比如“轻重格五音步”的韵文特色,从内容上看,它反映了人生,显示出善恶的本来面目,掀示了兽性与人性的冲突起伏,部分语句还比较有哲理。但是 《哈姆雷特》的内在逻辑与历史的关系,倒是更值得注意的一件事。
      《哈姆雷特》中的冲突,都是围绕个人利益与个人欲望展开的,这部作品的第一个逻辑便是自利主义。无论是克劳狄斯杀兄夺位,还是哈姆雷特杀叔报仇,本质上都是统治者之间野蛮的利益争夺,无论谁胜利了,都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英雄。也许我们会同情那个命运悲惨的哈姆雷特,但他却从未同情别人,他所考虑的永远只是自己的境遇和命运。这一切决定了这部作品的格局不可能一流。我想起安德来公爵在崇高的天空下正视生命;想起阿辽沙在石头边说出关于博爱的演说词;想起谢甫琴科的坟墓里埋藏着武器......文豪与文豪之间不可以排名,却可以分流。俄国的文豪们照亮了十九世纪的天空(十二月党人革命,农奴制改革,这些历史事件是对历史之泪的回应)而莎翁呢,他的成就包括:作为资本主义本质的利已哲学得以丰富,西欧人的强盗式掠夺有了更多的理论依据,拉丁美洲的血管被骄傲地切开了......
      有的人为资本原始积累辩解,说那是文明发展的必然,资本扩张的需要,它客观上“给不发达地区带去了先进文明 ”。 说这样话的人没有区分理论与生命体验,就好比一个犯了罪的人,你可以依照法律判他死刑,但如果你用真刀杀死他而不怦然心动,那只能说是“乐杀人者,不可得志于天下"。西欧的扩张当然有其历史的必然,但当西欧人个人膨胀私欲,到世界各地烧杀抢掠并引以为豪的时候,个体生命的心理怎么会不发生变化,无数个体心理变化的叠加便是社会心理变化,表现在文学上是莎翁的作品充满了阴谋和自利。
      这样说似乎对哈姆雷特过于残忍了,其实他也并非一无是处。至少,在那个基督教占据统治地位的时代,他著名的“延宕”体现了一种迷茫的醒来。
      自从君士坦丁颁布“米兰敕令”,基督教的合法地位得以逐渐确立。但是,登上宝座的基督教已经丧失了曾经的民主革命精神,成为维护统治的工具。信仰它的人必须逆来顺受,还将自己的命运交给那个暴虐的上帝。黑压压的中世纪,充满了呻吟。
      我们可爱的哈姆雷特质疑了命运和鬼神,他是那样热爱自己的生命和理智,这便等于反抗那个关于上帝的信仰。
      可是问题正是在这里。在尚未树立新的信仰之前,反抗上帝意味着失去信仰。哈姆雷特是一个缺乏信仰的人,因而也必须是一个自我分析者和怀疑主义者。失去了心中固定的执念,那么一切认识都要重新探索,于是优雅精致的哈姆雷特借助他发达的才智,怀疑了一切,包括他自己的生命。奇怪的事情发生了:待他看清自己的弱点,他又开始轻贱生命,毫不容情地冷嘲热讽。
      这看似矛盾的心理是反抗上帝者精神迷茫的表现,就像挣脱枷锁的奴隶因为一时的手脚轻松而感到无所适从。我们不得不承认,莎翁在以自利之剑刺杀别人的时候,也用怀疑之剑刺伤了自己。
      斯塔夫里阿诺不肯承认,当西欧尚未统治世界的时候,上帝已经死了。
      而哈姆雷特式的迷茫,还将随着历史之泪,万古流长?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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